三十年前的喜悦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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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上大学的念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脑中有了。 我是小学68届的, 但上初中时,被分到67届里, 和我姐姐一个班, 年龄上是班上最小的, 但我的数学成绩却是最好的。 记得班上的一次"斗私批修"会上,是批判"读书做官论" 。我就说, 我没有读书做官的思想, 只想读书上大学, 当工程师。 当场引得大家大笑。1976年在湖北保康山区当知青时, 曾被推荐上大学, 区教育局已经告诉我们3个被推荐的知青所去的学校, 让我们清理东西, 等学校通知一来就走, 但最后名额被县政府的子弟取代了, 改让我们去中专, 我们3人都赌气未去。我的想法就是, 要上就要上大学。77年回城后在一个国营工厂当了磨床工人, 我尽力表现积极, 就是想再获得推荐上大学的机会。没想到, 平地一声雷, 高考恢复了! 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如何的兴奋, 恨不得工作也不要了, 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之中。
当时厂里正在搞整党建党, 有几个团员, 因为是党员培养对象, 也要求参加。 很不幸, 我也被列在其中。 在当时的政治空气下, 我哪敢不参加。 我们厂里的团委书记是一个女转业军人, 思想僵化, 对高考, 不仅不支持, 反而制造一些麻烦, 每周都组织团员活动。 一次我和一个朋友, 下班后去听复习课, 没有赶回来参加活动, 她就把我们叫去批评。 为此, 我和她争论起来, 想到时间的紧迫, 除了上班, 还要有这些无聊的干扰, 我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急, 眼泪哗得一下就出来了。
就在这紧张的复习之中, 高中老师又让我的复习走了弯路。 本来我按着我高中的课本在复习, 一次去问他一个问题, 他说, 你怎么复习的这么浅, 别的同学都复习到很难的题了。你不能按你们那时高中的课本来复习, 这次这么多人考, 考试不会那么简单。经他一说, 我吓得赶快找更难更深的资料, 甚至把微积分也看了。可等到考试时, 我看到那些都是我们高中课本上的题, 心里的后悔甭提有多大了。
七七年的高考, 是在考前填志愿。 我没经验, 填的都是一类大学的理工专业。 虽然很高兴被通知参加体检, 但我知道自己没考好, 对录取没有把握, 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接着先听到别人都收到录取通知, 我想大概自己没希望了。就在快过春节时, 通知到了, 是医学院。 学医, 这可是我从没想过的。 我看着通知, 既高兴, 又失望。 高兴的是我终算有机会实现我的大学梦了, 失望的是这不是我想学的专业。我那时就是一心想当工程师, 犹豫再三, 想到放弃, 准备第二年再考。但和父母一讲, 他们觉得学医很好, 并用我弟弟小时候患病因为治疗不及时而留下后遗症的经过来说服我。所有的朋友和同学, 也都认为学医好, 鼓励我去。许多没考上的同学还说我是不知足。 就这样,我带着一半喜悦和一半遗憾进了大学。
一晃时光过去30年, 我当初想学理工的愿望, 15年前在美国竟然实现了。现在我每天和电脑打着交道, 回忆往事, 常叹命运难测。这真是, 人生多少事, 尽付闲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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